再探《打金枝》:唐代驸马爷真的敢打公主吗

时间:2019-06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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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众所周知,戏曲与中国历史文化息息相关,大家熟悉的剧目往往脱胎自真实的历史,例如以唐代名臣郭子仪及儿子郭暧为原型的名剧《打金枝》。那么,历史上的郭暧真的打过公主吗?真相究竟是什么?

  在迎接国庆节的戏曲盛宴之时,不妨来听一听《打金枝》背后的故事,看看古代君臣如何解决家庭矛盾、树立良好家风……

  作为名垂青史的唐朝名将,郭子仪为唐王朝立下赫赫战功。唐玄宗时期,“安史之乱”爆发后,郭子仪率军勤王,收复河北、河东两地,接连又收复西京长安和东都洛阳。不久之后,吐蕃又趁大唐内乱之机,攻占长安,唐代宗李豫再次任命郭子仪统军抗击敌人。吐蕃仅仅占领长安11天,听闻郭子仪统军消息,立即逃离长安。随后,唐朝边防大将仆固怀恩反叛,又引吐蕃、回纥入侵。郭子仪智勇过人,单骑说服回纥,使回纥倒戈与唐军联盟,再次大破吐蕃。他三次挽救危局,功劳甚伟,被唐代宗尊称为“尚父”,官至太尉。

  在京剧、晋剧中,《打金枝》是一出非常著名、令人津津乐道的名剧,其主要剧情是:郭子仪最小的儿子郭暧,娶了唐代宗的女儿升平公主,成为当朝驸马。这一年,郭子仪因战功被唐代宗封为汾阳王,也正逢他和妻子的七十整寿。郭子仪儿女众多,共有七个儿子、八个女儿,生日这天都来登堂给二老祝寿,偏偏升平公主自恃“金枝玉叶”,竟然不去拜寿。郭暧心情低落,回家以后便质问公主,二人争吵起来,互不相让。郭暧最后恼羞成怒,竟然打了公主一记耳光。公主岂能忍受,立即愤而回宫,向皇帝和皇后哭诉。郭子仪听闻此事,遂捆绑儿子,带着他上殿请罪。出乎意料的是,唐代宗和皇后劝解了郭子仪,不仅没有责罚郭暧,还语重心长为小夫妇劝和。

  这出戏涉及的郭暧与公主争吵之事,绝非捕风捉影,历史确有相关记载。根据史料记载可以推断,《打金枝》基本根据史实改编而成。

  此事最初见于唐代赵璘所撰写的笔记《因话录》中。赵璘是唐文宗时期文人,对唐玄宗以来的各朝典章国故都很熟悉。四库馆臣在《因话录》提要中,曾说到“该书虽体近小说,而往往足于史传相参”。因为这个特点,撰写《资治通鉴》的宋代史学家司马光很重视他的著作。

  赵璘所撰《因话录》,全书共六卷一百三十三条,涉及郭子仪的就有六条,卷一有三条。《打金枝》中驸马与公主发生口角一事,在《因话录》中记录如下:“郭暧尝与升平公主琴瑟不调,暧骂公主:倚乃父为天子耶?我父嫌天子不作。公主恚啼,奔车奏之,上曰:汝不知,他父实嫌天子不作。使不嫌,社稷岂汝家有也。因泣下,但命公主还。尚父拘暧,自诣朝堂待罪,上召而慰之曰:谚云:不痴不聋,不作阿家阿翁。小儿女子闺帏之言,大臣安用听?锡赉以遣之,尚父杖暧数十而已。”

  在这段记载中,郭暧与公主在闺房内有争吵的情节,郭子仪也确实绑缚驸马上殿请罪,但无“驸马打公主”的戏码。从史料来看,皇帝虽然饶恕郭暧,没有对其进行处罚,但“尚父”郭子仪却杖击郭暧数十下,作为对儿子的惩戒。在司马光的《资治通鉴》中,便依据此则笔记有一段记载。

  从两则记载来看,两者内容基本一致,但所言稍有不同。首先,《资治通鉴》记载唐代宗对女儿说话后,没有“因泣下”的表现;其次,笔记写唐代宗赐给驸马很多东西,《资治通鉴》则没有,只是写到以言语安慰。然而,除去两处不同,无论《资治通鉴》还是《因话录》,寥寥数语都没有郭暧殴打公主的情节,整个事件只是夫妻之间的争吵而已。

  根据历史记载改编的戏曲《打金枝》,主要情节和《因话录》、《资治通鉴》所载基本相同,但为了戏剧效果,历代改编者特别突出了两个情节。

  第一个情节是,郭暧拜寿回来后,还要对“金枝”行君臣跪拜大礼,驸马要在宫门观察红灯,假如红灯没有高挂,则不能进入自己房中。这些看似极不平等的措施,在当时情境之下,自然加重郭暧怒气。一定程度上,两人发生口角,以至动手打人的举动,也是二人积怨已久,恰逢“拜寿受辱”而爆发。

  戏里又突出了第二个情节,郭子仪绑子上殿后,唐代宗与郭子仪进行了一番对话,显示君臣之间真诚相待,也表明皇帝对郭子仪信任有加。皇帝理智地区分了家事与国事,确为明智之举。同时,郭子仪对唐室的忠心赤胆也让这份君臣之情更加生动感人。

  京剧《打金枝》创作年代很早,这出戏最初以皇上为主角,主要写君臣之间的理解和真诚,从出场到结束,唐代宗都在场上,郭子仪是重要角色,戏份较多,而升平公主和郭暧反倒无足轻重。观众通过数段对唱,便能体会君臣间的真挚情谊,其中两段唱词至今仍是经典之作。当时这出戏属奎派老生翘楚张二奎唱得最好。张二奎以演“王帽戏”(出演皇帝角色)著称,响誉梨园。他的扮相雍容华贵,嗓音高亢嘹亮,而且京字京腔,演“王帽戏”气场大,氛围足,十分出彩。

  《打金枝》不仅是京剧经典剧目,在晋剧、汉剧、徽剧、川剧、豫剧、粤剧、越剧以及梆子戏里都有重要地位。其中,最出名的当属晋剧《打金枝》,后来也被拍摄成戏剧电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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